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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停止的争论：要不要国家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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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12-13 14:51更新 来源：转载文章 | 发表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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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记者 吕彬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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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自由主义是美国人的普遍信仰，美国基于对任何类型的强权机构存在的厌恶情绪，对于银行系统就存在强烈的非国有化倾向。汉密尔顿的联邦主义和杰斐逊的民主主义在华尔街的发展成长过程中针锋相对，美国银行业走上非国有化道路的精神源泉正在此。
关于“国有”还是“私有”的问题，欧美国家喋喋不休地争论着，金融业在永无休止的理论探索中适时地发生着变化。但是回顾美国的金融发展史，可以看到美国的银行发展史与其他大多数工业国家不同，美国历史上没有过纯粹的国有银行，这与托马斯· 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和亚历山大·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之间旷日持久的争论有关。
美国的精神传统和思想资源简而言之就是基督教新教精神和体现在宪法中的民主、自由主义思想。基督教精神对美国人是一种无形的道德力量，在激烈竞争中赖以自律，在高度个人主义的社会中倡导集体合作，在贫富悬殊的情况下宣扬平等，是对平民利益的维护。在美国还特别强调机会平等，是在平等的机会中个人凭才能和努力获得成功的自由。这种包含民主和公平两个方面的自由主义在美国深入人心，成为美国人的共同理想，甚至是普遍信仰。
争论中孕产的“合众国第一银行”
在美国建国初期，美国的革命者和差不多同时期的法国革命者显然不同，他们对政府权利大小进行思考时，既有托马斯·杰斐逊那样的自由平等理想的热情歌颂者，也有亚历山大·汉密尔顿那样视“民主是一种疾病”的务实的联邦主义者。
以汉密尔顿为首的联邦党人与以杰斐逊为首的民主派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影响深远的论战。汉密尔顿倡导工商立国，以迅速改变美国农业国的地位，以便与欧洲列强抗衡，并主张建立一个强大的联邦政府。杰斐逊主张建立一个有较弱的中央政府、以小农为主体的民主共和国，把工商业拒之门外，以保持朴素民风。这两位对立的政治家的对立政策使他们不断地发生冲突。
杰斐逊写道：“汉密尔顿和我天天在内阁里斗，像两只公鸡一样。”
这一场争论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美国政治和社会经济民主化，为美国资产阶级民主传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790年12月，在涉及到“要不要国家银行”问题时，这场争论达到了颠峰。
汉密尔顿在《关于国家银行的报告》中提出，建立由国家控制的金融体制，把金银放入银行作为货币流动的基础，以强化联邦政府，帮助征税和公共财政的管理，并能为政府提供贷款，用于偿还战争留下的内外债和建设跨州的基础设施。他提出了设立国家银行的计划，并提出在全国各地设立分行，由它们对大厂商发放贷款，发展工业，另一部分则由私人筹措。而且，私人部分的3/4 允许用公债券交付。关于国家银行设立的意义，汉密尔顿在《关于制造业的报告》中也作了说明：“ 银行的引进能够扩大一个国家的流动资本。...... 如果管理妥善，它们会给所有的资金运用增加新的动力。”
杰斐逊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建立国家银行会鼓励人们为了投机而丢掉农业，只能迎合商业和金融资产阶级的利益，而不符合农业集团的利益；它不仅把联邦政府的太多权力交给了商业势力集团，也会使联邦政府遭到腐败。杰斐逊坚持，宪法从未授给联邦政府建立国家银行的权力，所以不同意这样做。
国会批准了汉密尔顿的建议。但是在交由总统签署时，华盛顿担心违宪，反复地、认真地倾听民主党派和联邦党派双方的意见。此间，汉密尔顿发表了著名的关于银行法案"合宪性"的意见，积极争取总统的支持。最终华盛顿总统签署了法案，依此建立的国家银行，史称"合众国第一银行”（1791-1811年）。
联邦党取得了暂时的胜利，但是支持民主的人不一定会就此答应。
命运多舛的 "合众国第二银行"
第一银行获准经营20年，期限满后即1811年，反联邦党占优势的国会拒绝重新授权。由此，第一银行的历史结束了。四年后，由于战争带来的经济混乱以及各州银行不负责任的财政行为，国会再次表决通过了建立国家银行，并由原来最激烈的反对者、彼时已成为总统的麦迪逊签署了法案。1816年，“合众国第二银行”（1816-1836年）成立。
但是，与第一银行一样，第二银行也并非纯粹的政府机构。因为政府只拥有20%的股份，其余属私人投资者。国家银行确实充当着政府的首要财政机构，改善了全国的金融状况，但同时也影响了州银行和其他私人投资者的利益。在这个背景下，马里兰州议会于1818年制定了一项法律，对未经州议会成立的所有州内银行或银行分支征收1.5万美元的年税——该法案矛头直指联邦政府，因为唯一符合征税条件的就是合众国第二银行设在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的分行。
第二银行当然不会乖乖交税，于是马州将麦卡洛克（分行的出纳员）告到州法院，法院判后者败诉并罚款100美元。麦卡洛克因不服而上诉，州上诉法院维持原判。在联邦政府的支持下，麦最终将案件呈现到了最高法院面前。在本案的处理中，第二银行得到了最高法院的强力支持，但是它并没有获得比第一银行更长的寿命。由于安德鲁﹒杰克逊总统于1832年否决了参议院通过的延长银行特许状法案，所以在20年特许状期满后，第二银行于1836年终结。此后的80年间美国没有国家银行。直至1912年威尔逊任总统后，美国才开始进行历史上最重要的金融立法，即"联邦准备法"。第二年，该立法程序全部完成，终结了美国的"国家银行"问题。
美国第一银行及美国第二银行以后，美国基于对任何类型的强权机构存在的厌恶情绪，对于银行系统就存在强烈的非国有化倾向。这一倾向最终导致了美国与众不同的银行发展史。
而汉密尔顿的联邦主义和杰斐逊的民主主义在华尔街的发展成长过程中依旧针锋相对。美国银行业走上非国有化道路的精神源泉正在此。当年杰斐逊忠实的同党伯尔创建的银行，如今成为了现在美国最大的银行之一——大通曼哈顿银行，而汉密尔顿创立的纽约银行还矗立在“华尔街一号”。
“去问问摩根吧。”
杰斐逊的民主使得华尔街能够自由的发展，它不得不建立自己的发展规则，寻找自己的运作模式。美国私有银行就是在这种平等自由的发展空间中不断壮大，形成了许多大财团，大的金融集团。美国虽然没有国有的银行，但是其私有化银行对美国金融经济的贡献却是巨大的。
摩根就是19到20世纪之交，直至今天还是家喻户晓的银行家！摩根银行对美国金融经济有着无法比拟的的影响力！
南北战争之后，美国逐步回归到了金本位制，美国财政部和国会之间出现了“黄金和白银”之间的“战争”，国库的黄金不断外流。“一个实行通货膨胀政策的国会和一个要保持币值稳定的总统，使得联邦政府陷入了瘫痪。”在困境中徘徊的总统克利夫兰别无选择地征求摩根的意见！摩根以高超的技巧，非凡的信心来支持美元，使美国国库的黄金不再外流。摩根银行以其实力化解了这次经济危机，使得华尔街和美国继续繁荣。
到了20世纪初，由于一次铜矿股票的投机案引发的股市危机又一次把美国经济带入了深渊，股市岌岌可危，银行被挤兑、连环破产，恐慌袭击整个华尔街！
“去问问摩根吧。”华尔街的金融巨头的想法一致，他们齐集摩根的办公室，期望摩根银行能够力挽狂澜！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摩根直率地回答！但是他让银行家一起想办法，终于折腾出一个方案，一致通过，最终抑止了恐慌，又一次拯救了华尔街！此时的摩根银行几乎就担当中央银行的责任，捍卫了美利坚合众国金融经济的繁荣！
美国的银行就是在这样自由的环境中自生自灭，自我拯救。此时，他们不欢迎，也不需要国家银行！
而到了20世纪60年代，以不断发展的电子技术为基础的金融创新导致了金融约束条件发生变化，自由发展的华尔街金融更进一步引起金融业的市场化发展。
“国有”还是“私有”，这还是个问题
在差不多和美国同时期发生革命的法国，自1800年拿破仑建立法兰西银行后，法国相继建立了大量类似英国股份制公司的商业银行，如国家工商银行（建于1859年），里昂信贷银行（建于1863年），兴业银行（建于1864年），巴黎贴现银行（建于1869年）等，奠定了法国银行体系的基础。但是私有化银行道路并没有在法国坚持下去。二战之后，欧洲出现了国有化的浪潮。由于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市场失灵需要政府的介入来提高资源配置的效率。1945年12月2日法国颁布新银行法，宣布将法兰西银行及四大主要商业银行国有化，1982年2月11日通过的国有化法令最终确定了法国国有银行的主导地位。
法国以国有银行占主导地位的银行体系和西方其他国家的银行体系不太一样；法国银行业在“国有化”和“私有化”这两条路上的交替反复，也很独特。但是随着市场经济发展愈深入，国家也就愈发淡出对金融领域的控制。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银行重组是全球金融发展的趋势，法国总统雅克·密特朗的经济金融改革促使原本根深蒂固的思维模式不得不解体。法国的银行转而由国有向私有化转变，大力推进国有和半国有银行加快改革步伐，以提高银行的市场竞争力。纯粹的国有金融机构被私有化，储蓄银行被转为信用合作社。从那时起的10多年期间，法国的金融机构数量几乎砍掉了一半。
仿佛此时市场主导型的金融成为了全球趋势。政府干预已经变得不得人心，政府失灵是和市场失灵一样严重的问题。经济理论已经充分强调了市场在资金配置上面的有效性，特别是对金融市场尤其如此。美国银行业的发展模式成为了众多国家参照借鉴的对象。可是美国银行业发展的历史不会再现，不同国家的社会文化传统和经济发展背景决定了各国国家不一样的银行发展理念。美国人对自由民主的理解落在个人价值的实现上，而法国人认为利益的合理分配是建立在国家统一调度的基础上，国家对资源的合理运用最终保证每个人的平等利益。即便全球文化已经相互交融，对民主自由的独特理解还是各国国家根深蒂固的民族特质。
美国人坚持的，法国人在借鉴，中国人也在借鉴，但骨子里的东西能完全一样吗？国有银行会在法国完全消失吗？法国人肯定不认可。美国将来永远不会出现真正的国有银行吗？谁又能肯定？
在一个高度全球化的市场经济中，银行“国有”还是“私有”？或各应有多大的分量？这还是个问题。
来源：《当代金融家》 编辑：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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