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欧洲央行与特里谢的运筹艺术
|
| 2005-12-09 15:40更新 来源:转载文章 | 发表评论 |
| 今 日 推 荐 |
![]() |
大学校园里招聘漂亮处女拍电影(图) 生活所迫自杀 50元创业成百万富姐 中国最年轻的硕士美女富豪(组图) 一个逃犯离奇人生 逃亡期间赚亿元 |
![]() |
日本到底哪些方面领先中国? 股市高手操作绝招集锦 34岁的居家主妇投资生活 中国“第一胖”的幸福生活 |
“我热爱诗歌,我需要诗歌。美丽的诗句穿越时空流传着,渴求着永恒,深深地打动着我。波德莱尔、兰波、马拉美和梵乐希的作品尤为让我感动。诵读诗歌,你会感觉,仿佛维吉尔、但丁、维庸还都活在这世上,还在为我们讲述着那么多美好的事。他们的诗句亘古流传着,这世间没有力量可以改变。一首诗穿越时空,而我则能感觉到它依然是那么鲜活,决不会被几个世纪时光的流逝所销蚀,这是多么地奇美!”
|
||||||||||||
|
||||||||||||
如果作者告诉您,上面的一段话出自一位银行家之口,您会感到惊奇吗?没错,2002年,时任法国中央银行法兰西银行行长的让-克罗德?特里谢(Jean-Claude Trichet)作为特邀嘉宾出席第四届法国春季诗会时,讲了这番话。据说特里谢在法兰西银行行长任上的时候,每次在他的办公室会见来访的各国、各界要人时,谈话中,他总是忍不住时不时地望一眼摆在显著位置的两个小玻璃柜,里面盛放着他珍爱的全套《七星文丛》(法国最负盛名的文学名著丛书。据说,一位作家的作品被选入《文丛》本身就是一项了不起的荣誉)。当2003年11月,特里谢终于如愿以偿地出任欧洲中央银行行长时,有评论家说:“对那些希望我们的中央银行家能多些个人魅力的人来说,特里谢出任欧洲央行行长实在是个好消息。(他的前任)杜伊森贝赫尽管德高望重,但可能不是那种你愿意请来赴宴的人。特里谢则不同,他热爱诗歌,魅力四射,懂得享受生活,决不枯燥乏味。”
兴趣和爱好昭示着一个人的个性倾向和行事风格。格林斯潘的最爱是棒球和爵士乐,所以在制定货币政策的时候总是呈现出一种棒球明星的敏锐直觉与爵士乐大师的天马行空,对设定刚性的通货膨胀指标的做法不屑一顾。已故的杜伊森贝赫博士曾在阿姆斯特丹大学教授宏观经济学,将象牙塔里的快人快语、择善固执先带到了荷兰央行,又带到欧洲央行。但有着典型法国政界精英的履历、志趣和气质的让-克罗德?特里谢,在制定货币政策时并没有多少诗人的感性与冲动,相反,却表现出一种近乎清教徒似的执著——对价格稳定和货币信誉的执著。在法兰西银行任职期间,他坚守强势法郎的政策,不顾各方反对,毫不手软地提高利率以抑制通货膨胀,为此曾一度遭到各界的诟病,以为这种政策其实是以法国的经济增长和升斗小民的就业机会为代价的,媒体甚至讥讽他为“坚挺法郎的阿亚图拉(伊斯兰教什叶派宗教领袖的头衔)”。但他的做法最终还是赢得了各界的尊重与好评,也为法兰西银行赢得了作为一个中央银行前所未有的名望与独立性。在这一点上,他同他在欧洲央行的前任杜伊森贝赫似乎并无显著不同:今年8月6日,在杜伊森贝赫的追思仪式上致辞时,引用了一段法国文豪夏多布里昂的话后,特里谢提到,他曾将杜伊森贝赫领导下的荷兰央行视为法兰西银行的楷模。回顾一下历史,我们会发现,杜伊森贝赫领导荷兰央行时的政策一言以蔽之就是紧盯德国联邦银行(德国央行)亦步亦趋,而德国联邦银行的使命就是不惜任何代价保持马克坚挺、抑制通货膨胀——德国人对魏玛共和国期间最终导致希特勒上台的恶性通货膨胀至今仍心有余悸,索性通过宪法赋予本国央行这样的使命,与执行这项使命所需的高度独立性。
然而,这是否就意味着在领导欧洲央行时,“诗人”特里谢只是对自己的前任、“教授”杜伊森贝赫萧规曹随?
诸多难题考验欧洲央行新行长让-克罗德?特里谢
欧洲单一货币推出已六载半,欧元正式投入流通已三年半。现在,如果你到欧洲大陆出差或旅游,只要你有欧元,就会省去很多货币兑换的麻烦和损失。而对世界各国的中央银行及投资人来说,单一货币和拟议中的统一的欧洲资本市场也将极大方便欧洲各国之间及欧洲同世界其他经济体之间的交流互利。然而,正当人们越来越重视欧元,普遍看好欧元,感觉欧元就像上世纪30年代美元取代英镑那样,将逐步变成全球首选通货的时候,一片乌云笼罩了欧洲。让-克罗德?特里谢这位上任不久的欧洲中央银行行长实在是没运气:好不容易洗清了在法国里昂信贷银行假账案中的罪名,一波三折当上了行长,却接二连三地碰上棘手的难题。与在一片喝彩与掌声中走马上任的欧央行第一任行长杜伊森贝赫相比,特里谢大概有理由慨叹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了。
今年5月,作为欧盟创始国的法国与荷兰先后否决了欧盟新宪法,有关欧洲货币联盟缺乏政治基础的担忧随之而起,而意大利劳工部长更抛出要求全民公决退出欧元区、重新使用里拉的言论。与此同时,作为欧洲单一货币的欧元,其汇率去年强劲升值,今年却不断大幅贬值,起伏剧烈。雪上加霜的是,欧元区各国各项明细经济景气指标均出现了大幅下滑:财政赤字经常超标的意大利最近陷入两年来的第二次经济衰退;同样深陷经济衰退的葡萄牙宣布,其今年的预算赤字占GDP的比重可能超过6.8%,是《稳定与增长公约》所规定的3%上限的两倍多;作为欧元区经济火车头的德国,也深受经济增长乏力和高达两位数的失业率的困扰,而且赤字出现超标;法国,这个欧元区第二大经济体,同样遇到了赤字超标问题。这一切令整个世界对欧盟的政治和经济前景颇感忧虑,对欧元的不满情绪开始滋生,欧元备受指责。英国前财政大臣克拉克甚至扬言,欧元实际是“一个失败”。当然,克拉克这番话显然主要是为赢得英国保守党内一些“疑欧”成员的支持以竞争该党领导人而发的,但一石激起千层浪,其影响力可想而之。随着各方对欧元的质疑和批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担心,欧洲货币联盟是否到了濒临解体的境地,好事者甚至开始为欧元崩溃倒计时。
苏联成立初期一个负责经济的布尔什维克拉宁曾说过,摧毁资本主义制度最简捷的方法就是搞乱它的货币,让它发生恶性通货膨胀,则全球革命可以坐收其内乱之功。这句话经大牌经济学家凯思斯误引,张冠李戴,安在列宁的头上,大师之言如草上风,风行草偃,Larin变成个Lenin,从此在西方,此言也就成了列宁的名言。人物弄错了,但道理没错,只需一台全速运转的印钞机,或者是一纸大幅加息的指令,就能不声不响地将社会推向恶性通货膨胀或是严冬般的大萧条中。欧元是否面临信任危机、甚至生存危机?最着急的当属掌管这一重要通货的老板,即欧洲央行的掌门人特里谢。然而,面对坐在火山口上的欧元,一向被认为拥有作为一个央行行长应有的冷静、沉着、细心的特里谢,似乎没有像我们想像的那样紧张,而是镇静、从容、坦然地按兵不动。毕竟,如同任何新生事物的诞生都困难重重一样,欧洲央行的正式运作和欧元的流通不可能不遇些坎坷。从历史上看,每逢经济陷于困境,各种各样不无偏颇、乃至极端的言行就会应运而生,并可能大行其道,这很正常。但为稳定民心,特里谢还是于今年6月2日在法兰克福举行新闻发布会,公开表态,坚定、明确地指出:有关欧洲货币联盟将走向崩溃、欧元也会消失的看法是“完全荒谬”的。7月,特里谢借在北京参加国际货币大会之际,又直言不讳地表示任何关于欧元崩溃的传言都是荒谬的,欧元在欧洲央行的控制下很安全。
几乎在同一时间,欧盟25国财长齐聚时任欧盟轮值主席国的卢森堡,为陷入困境的欧洲经济和欧元出谋划策。财长们对有关退出欧元体系的言论嗤之以鼻。德国财长艾歇尔称其是“彻头彻尾的荒唐”,西班牙财长索比斯则称 “没门”,而欧盟轮值国主席、卢森堡首相容克更是认为,意大利退出欧元体系的观点是“荒谬”的,他们根本不屑于在会议上就此进行讨论。与会财长们尽管对欧元前景表达了坚定的信心,也还是不得不承认欧洲经济存在诸多问题,并强调大力推进结构性改革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容克表示,“不管是对于区内消费者,还是外部投资者而言,当前欧洲的经济状况都不能令人满意。”他敦促成员国加紧开展结构性改革,放开劳动力市场,同时努力实现各国社会保障体系的同步发展。类似的改革举措短期内可能会带来阵痛,但从长远来看,这样做对欧盟及其成员国的发展都是有利的。与此同时,“欧元教父”罗伯特?蒙代尔自然不能熟视无睹。他今年6月出席了上海启明?诺贝尔财富论坛,在接受某报纸采访时说 “我坚信欧元前景光明!”,并指出,欧元自面世以来,一直是成功的,但是欧洲的经济目前发展有一些问题,如失业率过高等。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欧元的强势和欧洲经济的弱势之间的矛盾。这些对特里谢来说无疑是莫大的安慰和支持。
特里谢是欧元最早、最热情的维护者之一,执掌法兰西银行的时候,就通过坚持不懈的反通货膨胀政策为法郎顺利融入欧元铺平了道路,为此甚至德国人都称赞他为“最富激情的欧元斗士”。他曾说,欧洲中央银行体制就像一个有12名球员的足球队,这12名“球员”就是欧洲中央银行加上11个国家的中央银行(当时希腊尚未加入欧元区)。他主张本着团队精神行事,他说“我们奉行稳定、团结和信任政策。欧元必须使法国、欧洲和世界的储户充满信心”。欧元在去年急剧攀升时,特里谢说,他并不担心欧元升值。而且,他也是第一个公开支持强势欧元的欧洲央行委员。他认为,坚挺而稳定的欧元是欧洲的利益所在。在去年9月与美国明尼阿波里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Gary Stern的一次长谈中,Stern问及欧央行是否干预汇率,并说美联储是不干预的,特里谢笑着婉转地说,我知道你们很小心谨慎,我也将小心谨慎;并强调说汇率过度的动荡和无序对经济增长没有好处。这种典型的外交辞令倒不愧他“最聪明的央行行长”的美誉。
但当欧元在去年年底急剧攀升时,特里谢终于按捺不住了。在2004年11月8号瑞士巴塞尔召开的十大工业国(G10)和新兴国家央行行长例会上,他表示,欧元升值已对欧元区脆弱的经济复苏构成威胁,并指出:“欧元区明年的经济增长将和今年一样充满动力,但步伐会稍有放缓。”同时,他否认欧元区面临“因高油价导致的第二轮通货膨胀效应”。然而,面对欧元走强、油价以及日用品价格攀升等局面,特里谢表示欧洲央行将对潜在的通胀保持警惕。特里谢在会后表示,近期外汇市场欧元兑美元波动“剧烈”,这是欧洲央行不希望看到的。他的表态相当于对外汇市场的“剧烈”波动发出警告,旨在改变投资者对“欧洲央行不愿直接干预汇市以制止欧元兑美元上扬”的看法。特里谢这番表态,对创下历史新高的欧元汇率造成一定打压。特里谢发表讲话之前,欧元兑美元创下了1.2985美元的历史高点,在讲话后,欧元兑美元回落至1.2907,随后小幅攀升并一直徘徊在1.2920附近。
当时欧元上升、美元走低的主要原因是投资者担心困扰美国的“双赤字”(贸易赤字、财政赤字)问题无法得到根本解决,因而纷纷抛出美元,因此特里谢口头干预的效果并不显著。但是,眼下,欧洲一体化前景的不明朗却令市场对欧元的未来产生担忧。若这种担忧蔓延,导致欧元无休止地走跌,就很可能令那些准备将欧元作为外汇储备的国家放弃增持欧元的计划,国际社会对欧元的信心恐怕会丧失。正如200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爱德华?普利斯克特所说,央行的独立性和政策的连续性对经济增长非常重要,而欧洲央行恰恰面临一边是经济、一边是政治的两难困境。政治性因素对欧元的影响将延续,任何不利欧元的因素将被市场放大,而其他有利因素倒有可能被忽略。这样看来,摆在特里谢面前的难题真不小。
特里谢的担子到底有多重
首先让我们看一下欧元的简历。欧盟共有25个成员国,其中使用欧元的国家有12个,一般称为欧元区国家,他们是:比利时、法国、德国、意大利、卢森堡、荷兰、爱尔兰、西班牙、葡萄牙、奥地利、芬兰(1999年,此11国为首批加入欧元区的国家)和希腊(2001年)。欧元诞生于1999年1月1日起,正式流通是自2002年1月1日。自诞生以来,兑美元汇率最低为1:0.8560,最高为1:1.3667。哈,如此之多的国家统一成一个联盟,如此之多的国家共同使用单一货币、并由一个中央银行负责,加上如此之波动的汇率,对身为一家之长的特里谢来说,担子之重是可想而知的,没点儿胆量和气魄恐怕不行。
在杜伊森贝赫时期,欧洲央行常因僵硬地固守“不超过但接近2%”的通货膨胀率目标,促进经济增长不力,并与各国的沟通不够而受到批评指责。这固然可以部分地归因于杜伊森贝赫高度认同德国央行严格控制通货膨胀、决策缺乏透明度的传统,但更与欧洲中央银行的决策机制有关。欧洲央行的决策机制,最突出的一个特点是,必须要由每个成员国中央银行行长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欧洲央行才能形成决策,从这个角度来说,欧洲央行行长更像是个“央行行长俱乐部”主席,而不是象美联储主席那样真正的、可以把自己的政策理念和行事风格推行开来的货币政策“沙皇”。
此外,欧洲央行在行长之下还设有一个权力很大的首席经济学家,这也与美联储不同。欧洲央行现任的首席经济学家是曾任德国联邦银行首席经济学家的奥托马?埃森因(Otmar Issing)教授,一位颇有成就的货币经济学家,其所著的教科书《货币理论入门》已经出了11版,被德国的大学广泛采用。埃森因教授的作用,按照《时代》周刊欧洲版2002年10月的一篇文章的说法,就是,“如果埃森因觉察到哪怕一丁点迹象显示欧元区的通货膨胀率正在失去控制,那么,欧洲央行就有可能来一个急刹车,提高利率”,因此,在《时代》周刊看来,是埃森因,而非当时的行长杜伊森贝赫,“对欧洲的利率具有决定性的影响”。的确,很可能是埃森因,而非杜伊森贝赫,在欧洲央行内最为坚定地捍卫着德国联邦银行高度关注通货膨胀的传统,这种传统使得欧洲央行在过去经常表现得不那么愿意通过降低利率来刺激经济增长,为此受到众多批评。埃森因要到2006年拾离任,因此,在现阶段,如果特里谢想要有所作为、大力改变欧洲央行现行的政策和风格,难度相当大,至少在短期内是如此。
但特里谢——或是任何一个出任欧洲央行行长的人——所面临的最棘手的难题也许是协调欧元区各国的财政政策。杜伊森贝赫在出席欧央行为其举办的告别晚会上曾指责,欧元区各国的财长不能按照《稳定与增长协定》要求将财政赤字控制在GDP的3%,这才是削弱了人们对欧元信心的病因。那么何为《稳定和增长协定》?原来,理论上,欧元区各国的货币政策由欧洲央行统一制定,但财政政策则依然由各国自行制定。这就好比美国只有美联储来管理利率和公开市场,却没有财政部来制定统一的联邦预算,放任各州自行其是——如果是这样,即便睿智如刚刚卸任的格老,怕也无力维系美元的信用与稳定,只有徒唤奈何的份儿。欧洲人其实也早已预见到这种格局可能产生的问题,于是早在1997年,在德国的提议下,欧盟各国通过了《稳定和增长协定》,旨在“回应关于欧洲经济和货币同盟预算自律持续性的担忧”。说得直白点,就是在欧元即将推出之际,德国对通货膨胀已有点杯弓蛇影的感觉,希望通过这样一个协定,来防止头脑冲动的拉丁人(法国和意大利)寅吃卯粮、大搞赤字财政、拖垮欧元。《协定》的主要内容有两点,一是各国的财政赤字不得超过该国GDP的3%,二是各国的公共债务不得超过该国GDP的60%。对于违规的国家,先是警告并限期“整改”,如果还“怙恶不悛”,就课以罚款。
《协定》的出发点固然不错,可这种不考虑各国国情和经济周期规律的刚性数量指标,自然很难维系。《协定》推出之际,就连当时的欧洲委员会主席罗马诺?普罗迪都称之为“愚蠢”。果不其然,《协定》推出后,非但“头脑冲动的拉丁人”法国和意大利依然改不了寅吃卯粮的“恶习”,就连《协议》的始作俑者德国也发现自己原来竟作法自毙:因经济增长乏力和失业率居高不下,德国的预算赤字也超标了,面临被罚款的境地。今年3月,欧盟25国财长同意修改《稳定与增长公约》的相关条款,同意成员国在特殊情况下其财政赤字比例可以超标。这对特里谢来说究竟是不是个好消息?这很难说。也许更为灵活的规定反而会使各成员国在制定财政政策时更有动力去谨慎尽责,但也有可能使他们罔顾欧元区各国的整体利益,滥用新得来的自由,在制定财政政策时不惜以邻为壑。特里谢似乎更担心后者。此前他曾警告,放松《公约》要求将加剧欧元区的通货膨胀压力,这将可能迫使欧洲央行提高利率。试想,如果欧元区某国为刺激本国经济增长,或是迫于本国民众的压力,而采取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如增加公共开支,那么以平抑通货膨胀、维护欧元区价格稳定为己任的欧洲央行可能就要采取紧缩性的货币政策,如提高利率。这样一来,两种政策相互抵消,搞得大家都不开心,还有可能导致该国民众对欧元和欧洲央行的不满,这种不满如果得不到妥善解决而累积起来,则欧元本身的生存都会成问题。这也正是那些对欧洲一体化和欧元持怀疑态度的人士的观点。
欧元区的财政政策会给特里谢带来许多的麻烦。如何使统一的货币政策与12国各异的财政政策协调?欧元区《稳定与增长协定》未能解决这一问题,更多的责任落在特里谢身上。他要利用其在欧央行的地位,强调财政协调的作用,敦促成员国意识到各国的财政政策将会影响到欧元区整体的财政和货币政策组合。但是谈何容易!因为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央行行长的责任,而事关整个欧洲经济、政治一体化究竟何去何从:是一个类似美国的、有统一的联邦政府的“欧洲合众国”吗?拟议中的欧洲宪法此次未能通过,使得这种可能性至少在目前看还是微乎其微。其他形式的邦联或联盟?似乎世界历史上并未有过这样的先例。看来欧洲也要该学点中国人的智慧,学一学邓公的“摸着石头过河”。
特里谢的能力到底有多大
常有媒体或评论家有意或无意地将欧洲央行行长同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做个比较。但仔细想想,这种比较用美国人的话说其实是“拿苹果和橙子比”,实在没有太大意义,因为格林斯潘用不着苦口婆心地去说服十二个各自打着自己小算盘的央行行长来达成一致意见,也用不着去打动十二个财政部长——以及他们背后的十二个国家的国家元首或政府首脑、十二个国会及天知道多少个政党——在制定财政政策时协调合作,更用不着死守“低于但接近2%”的通货膨胀指标。同美联储主席相比,做欧洲央行的行长就像“带着脚镣跳舞”,要有更多的弹性、外交手腕和沟通、说服能力。从这个角度看,特里谢也许是这个职位的最佳人选。
特里谢1942年出生于法国里昂,父亲是位文学教授,他对文学艺术的爱好大概同这样的家庭背景有关。特里谢早年学习矿业工程,并曾在法国北部的煤矿工作过很短的一段时间,随后先后就读于巴黎政治学校和专门培养政界精英的法国国家行政学院(希拉克总统、现任世界贸易组织总干事帕斯卡尔?拉米及众多法国政要均为该校毕业生)。20世纪70年代,特里谢步入政界,出任法国总统吉斯卡尔?德斯坦的政府顾问。1988-1993年他在财政部担任要职,是当时法国反通货膨胀政策的坚定支持者。1993年,特里谢被任命为法国中央银行—法兰西银行的行长。由于特里谢长期在法国政府的财政和金融部门任职,因此是公认的最有经验的货币专家之一,不仅在法国政界受人尊敬,在欧洲、甚至国际金融届也享有极高的声望。目前,特里谢还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轮流主席、国际清算银行的常任理事、世界银行理事、欧洲央行利率决策委员会成员及十国集团主席。
任法兰西银行行长期间,特里谢曾就法国货币政策同希拉克总统有过争执。1995年希拉克入主爱丽舍宫后,急于兑现竞选期间对民众所做的减少失业和增加工资的承诺,拟采用扩张性的财政和货币政策以促进法国经济增长。这种政策倾向引发了金融市场的担忧,法郎开始贬值。特里谢则本着一个中央银行家的专业判断与调查分析,主张保持法郎强势,并建议政府削减财政赤字。他最终说服了希拉克总统,推行低通货膨胀和强势货币政策。这种政策尽管在短期内颇为不得人心,但最终不仅使法国拥有了坚挺的货币,推动法国经济改观,也为特里谢自己和法兰西银行赢得了声誉。据英美观察家的说法,在特里谢之前,法兰西银行只不过是法国财政部的附庸,而在特里谢任内,法兰西银行才真正成为具有一定独立性的中央银行。这种说法自然多少透着点盎格罗-萨克逊民族对高卢人根深蒂固的成见,但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特里谢作为一个中央银行家的世界声望。他还因此成为希拉克总统麾下的一名得力干将。1997年,就在欧洲央行和欧元诞生前夕,冰释前嫌的希拉克提议特里谢出任这一新生银行的掌门人。
希拉克一直希望能由法国人执掌欧盟经济的核心机构欧洲央行。在法国看来,既然欧洲央行的地点已经设在德国美因河畔的法兰克福,为在德法两国间保持均势,欧洲中央银行行长之职自然应该由法国人出任,因此,希拉克力挺特里谢出任欧洲央行首任行长。当时也适逢希拉克领导的法国民主联盟在议会选举中惨败于以社会党人为首的左翼联盟手下,因而,把特里谢推举为欧洲央行行长,还是提高希拉克声望的对策之一。然而,法国的提议遭到德国的强烈反对。在德国看来,所谓“欧洲央行”云者,就应该是德国联邦银行的“升级版”,怎么可以由一个法国人来做大掌柜?因此,他们坚持让“中立”的、已得到欧盟14国政府支持的荷兰中央银行行长杜伊森贝赫上任。最后,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讨价还价,各国领导人最终达成妥协:首任欧洲央行行长由杜伊森贝赫担任,但他将因年龄原因“自愿”提前离任,4年以后行长的职位则由特里谢继任。然而,好事多磨,里昂信贷银行会计丑闻案件从中插了一杠子。直到特里谢被宣布无罪后,希拉克才又精神大振,在2003年6月19日的欧盟峰会上重提旧事,要求尽快推选特里谢担任欧洲央行行长。希腊首先回应,说应该兑现当年的承诺。就这样,特里谢在法国总统希拉克的帮助下,于2003年11月1日正式出任如此难当的央行行长——欧洲中央银行行长。
这里需要格外提出的是,尽管希拉克总统对他有这样的“知遇之恩”,作为欧洲央行行长,特里谢还是坚持要求法国恪守《稳定和增长公约》,因此同呼吁放宽《公约》要求以刺激法国经济增长的希拉克总统意见相左。这也体现了特里谢作为一个中央银行家应有的独立意识和专业精神。
特里谢博学多才、酷爱艺术,尤其是诗歌,在大学时甚至尝试过自己写诗。2004年9月,在欧盟诞生地马斯特利赫特的一家艺术博物馆发表讲话时,他并没有谈利率或通货膨胀趋势之类经济方面的话题,而是大谈欧洲文化:他旁征博引,汪洋恣肆,用荷兰语引述梵高,用德语引述歌德,用西班牙语谈奥尔特加?伊?加塞特,强调文化多元化、欧洲统一及对外开放的重要性。面对什么样的观众选取什么样的话题,加上博闻强记、通晓多国语言,这就是特里谢最典型的传递其思想的风格和方式,足显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及与大众的协调、沟通能力。在工作中,他的作风沉着冷静,多年来,处理众多金融事务,他显得游刃有余,受到了欧洲银行界的普遍赞誉。 当“里昂信贷银行会计假账”案件的调查人员认为当时担任财政部大员的特里谢对该案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并指控特里谢犯有教唆罪、帮助做假账罪以及散播错误信息罪时,特里谢沉着、冷静地否认指控,坚称自己清白。在法庭上当众受审时,特里谢一脸平静。他写了一个备忘录,和熟人打了招呼,又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法官出现。当法官宣布他无罪时,他几乎不动声色,只是拥抱了一下与他一起遭到起诉、一起被宣布无罪的前法兰西银行行长拉罗西尔,以示庆祝,颇似中国东晋时谢太傅收到淝水之战的捷报,心闲气定,只淡淡一句“小儿辈大破贼”,就心无旁骛地继续与客对弈。在随后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说:“三年多前我就说我对司法系统有信心,现在它给了我公平的判决。我非常高兴,这就是我全部要说的话。”
集备受尊敬的中央银行家、长袖善舞的政坛耆宿与风雅雍容的社会精英于一身,特里谢应该有能力,也有机会领导欧洲央行制订更为成熟、有效的货币政策,从而为欧洲经济走出低谷,乃至欧洲一体化的进一步深化做出显著贡献。
哦,对了,在特里谢看来,诗人和银行家这两种职业其实不象外人想的那么风马牛不相及:
“诗人和银行家这两种职业之间的关联可能比人们想象的要多些。我经常会惊叹于语言艺术在我们的社会中所扮演的至关重要的角色:语言艺术帮助我们清晰地理解我们面临的新的挑战,耐心地解释,改变人们的观点。在我看来,诗歌是沟通的源泉,我们要有能力从这源泉中汲取养分。此外,诗歌是不变的箴言:诗句必须要经得起考验,保持它们的价值。作为一个中央银行家,我们在制定货币政策的时候,也要确实地保证货币保持不变,坚守自己的价值和信誉。”
来源:《当代金融家》 编辑:张一
| 火爆招商信息 | ||||
|
|
图片精选
|
财富测试
|
|||||||||||